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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陀罗歪了歪头，问他，“要不要今天吃青苹果呢？老师？”
“也可以，”
老师说都喜欢是真的，所以也确实难以选择，听他这么一说，心里犹豫了一番，还是决定回去两个都吃，微笑了一下，“谢谢你和我讨论这个，我该走了。”
“再见。”
曼陀罗点了点头。
老师回家，在水果口袋里翻了翻，找出了一只青苹果，正要洗，忽然顿了顿，转头看向红苹果，这是他本来打算要吃的。
他想了想，还是把那只红苹果拿了起来，一起在水底下洗了，咬了一口红苹果，准备过一会儿再吃青苹果。
但是一口下去，他忽然觉得不对，皱了皱眉，立刻把嘴里的苹果吐了出来，幸好还没有吞下去，他看见吐出来的苹果残渣里面，黄黄黑黑一片，甚至有一条扭曲的白色虫子，显然是坏掉了。
他皱着眉头，转头看向自己手里的那只刚咬了一口的红苹果，从被咬的缺口里，看见更多的蠕动的虫子，正在冒头，密密麻麻的，试图往外涌动，像一片疯狂的潮水，即将把他淹没，他吓了一跳，立刻把苹果丢进垃圾桶，心有余悸，重新洗了洗手。
随后他看向另一只手里的青苹果，有些犹豫要不要吃，本来他是很想吃的，但是经过刚才那么一遭，他觉得也没有很想吃了。
主要是食欲被破坏掉了，一时半会儿还真捡不起来，他犹豫了半晌，想着洗都洗了，不能浪费，还是吃了，小心翼翼吃了半天，吃完了，发现什么事也没有，松了一口气，浑身上下有一种刚刚拆了一颗随时会爆炸的炸弹的汗津津的重压逐渐散去的感觉。
他把苹果核丢进垃圾桶，洗了洗手，忍不住对自己如此重视一颗苹果有些失笑，但坐在沙发上的时候，脑中不自觉回忆起了离开之前，曼陀罗对他说的话，以及，说话时那张脸上，狡黠的笑，像是早就知道。
他对曼陀罗并不了解，只知道这是一个有重病的不方便去学校的身体虚弱的学生，需要老师，有人愿意出高额的教学费用，他需要钱，他就去了，正好他符合要求，他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反正那个地方看起来没什么危险，至少他第一天去的时候，什么其他的事情都没发生，他心里正觉得自己捡着了便宜。
现在却不那么想了，看来那不是一个普通的学生，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学生究竟不普通在哪里，但是，这个学生显然有办法了解他的情况。
不管是从哪里了解的，总归是知道了，他不能再把这个学生，当做一无所知来看，否则，只怕真正一无所知的人是他自己，那就闹了笑话了。
次日，他抱着复杂的心情，尽可能平复了自己的面部表情，仍然像前一天一样，带着东西去找了曼陀罗，进行准备好的教学。
课程没有任何问题，学生也非常配合，没有任何挑刺的意思，乖巧柔顺，不像是一个需要单独的家庭教室的学生。
他有一瞬间看着曼陀罗怀疑自己是不是用不着来，但是想到昨天的事，又觉得，或许这样的人，就是不应该去学校的。
心情越发复杂起来，他低着头收拾东西，想到昨天离开时，发生的事，突然有些期待，曼陀罗向他搭话。
曼陀罗果然笑盈盈对他开口：“老师，今天回家的时候要小心，记得看红绿灯。”
他愣了一下，他平时回家并不经过有红绿灯的马路，因为他觉得麻烦，又费时间，没有那个必要，常常会选择绕开。
也不是故意绕开的，如果不走有红绿灯的马路，他回家的时间通常要更早一些，速度也更快，从来没有出现过危险，也就习以为常了。
但今天听曼陀罗这么一说，他想了一想，觉得自己或许应该按部就班，走一走有红绿灯的地方，也许可以看看，究竟会发生什么。
他就微笑着点头，感谢道：“我知道了，谢谢关心。”
“不客气，”
曼陀罗像戴了面具似的微笑着，不露破绽十分客套温和道，“学生关心老师是应该的。”
回家的路上，老师专门走了有红绿灯的那条路，在等红绿灯的时候，猛然间听见不远处传来巨大的响声，轰隆一下，紧接着，那个方向燃起了巨大的火焰，随后飘了浓烟，黑白混杂，还传来了人群的吵闹声，听不清楚的议论。
他顺着声音看了过去，那边很多人，有人往前走，有人往后走，密密麻麻的，像是一把散乱了的黑白色芝麻。
他张望了一阵，心跳有些加快，犹豫了一下，还是忍不住向那个方向走过去，想要看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走过去，他才知道，原来是发生了车祸，两辆车撞在一起，其中一辆车被撞得冲向了正在路过的人，这个时候，那个人腿已经断了，正鲜血淋漓，躺在地上哀嚎，翻滚着，被人按住，声音极大，听起来很是凄惨，看起来更是形容扭曲，狼狈不堪。
他皱了皱眉，迅速离开了，意识到自己必须对曼陀罗更加尊敬一些，毕竟，这可不只是能不能吃到好苹果的事情，更是生死之间的事，他的心态不知不觉间，从一个普通的领钱教书的老师，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第三天到曼陀罗面前的时候，他教完了书，按照惯例，向曼陀罗搭话：“你看我今天回家需要注意点什么吗？”
曼陀罗看了他一眼，意味深长微笑道：“像往常一样就好。”
他听了这话，反而不知应该如何做，心中忐忑不安，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收拾了东西离开，在路上被人拦住了。
拦住他的人把他恶狠狠盘问了一番，随后骂了一句晦气让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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