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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三皮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像是野兽受伤后的嘶吼。
他想起了那些在安宁局大厅里，麻木地排队登记、领取补贴的“同类”
，想起了他们眼中那最后一丝对未来的希冀。
“原来……你们管这个叫维稳？”
他对着空无一人的配电室，一字一顿地低语，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在摩擦，“这他妈是屠宰场的流水线。”
他猛地从靴筒的夹层里抽出一张被防水胶带紧紧包裹的si卡。
这是他为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条退路，也是他从未想过会用上的一条。
他将卡插入一台经过极限改装、只保留了基础通讯模块的老式手机，屏幕亮起，断断续续的信号在黑暗中闪烁。
他按下一个号码。
没有铃声，只有一阵刺耳的电流杂音。
片刻后，杂音中浮现出一个模糊的女性ai语音：“……‘零’号节点已激活……数据传输通道……不稳定……正在接收。”
一段加密视频文件开始下载，进度条慢得令人发指。
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凌迟他的神经。
终于，视频画面跳了出来。
黑白的、布满雪花点的监控录像，左下角的时间戳显示着：19870614。
一间充斥着冰冷金属仪器的实验室。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被皮带捆绑在手术台上，她的脸上戴着氧气面罩，看不清表情，但身体在剧烈地颤抖。
数根粗大的透明导管从她的腹部连接出来，另一端通向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玻璃培养舱。
镜头猛地拉近。
培养舱内，浑浊的液体中，一个尚未完全成型的胎儿正静静漂浮。
他的胸腔是半透明的，一颗微小的、却在顽强搏动的心脏清晰可见。
而在那心脏的正中央，嵌着一小块不规则的、散发着妖异红光的赤色晶体。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男人的声音作为画外音响起，带着一丝压抑不住的兴奋与一丝不容置疑的冷酷：“‘容器’六号激活成功，心跳与‘母体’同步率已达百分之九十八点七。
实验……可以进入下一阶段了。”
陈三皮握着手机的手指剧烈地颤抖起来，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根根泛白。
那个声音，他认得。
那是钟山岳的声音。
比现在年轻，但那份深入骨髓的漠然，一模一样。
容器六号……母体……他不是被母亲献祭的。
他是和母亲一起，被献祭了。
“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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