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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面镜中，柳菁的手掐住他的脖子，指甲深陷皮肉；另一面镜里，村民点燃柴堆，要将他活祭上天。
左眼传来剧痛。
骨纹在皮下跳动，越来越烫。
他低头看手，指尖发白，掌心满是汗水与血。
只要退一步，这一切就会消失；只要说一句“我受够了”
，便能脱身。
他没有退。
他低声说：“我认得这痛。”
话音落下，左眼骤然迸出金光。
那光自骨中燃起，沿血脉蔓延全身。
血液沸腾，骨骼震颤。
金光触及第一面铜镜，“啪”
地一声碎裂，碎片坠入血池，化作黑烟消散。
第二面、第三面……所有铜镜接连炸开。
咔嚓声连成一片，池底轰鸣震荡，整个空间剧烈摇晃。
他依旧站立，喘息粗重。
左眼仍灼热难当，但视线前所未有地清晰。
血池开始退去。
水面迅速下降，露出下方黑色石台。
台中央搁着一只白玉盒，四角刻有骨纹，盖上镌着四个字——洗髓丹方。
他走过去，蹲下，伸手去取盒子。
指尖刚触到盒身，脑中突响起一道声音。
不是人语，而是来自地底的古老低鸣，每一个音节都压得他头颅生疼。
那声音驱使他回头，望向一块尚未完全破碎的镜片。
镜中不再浮现痛苦往事。
而是一个村落。
烟囱袅袅冒烟，鸡鸭四处奔跑，孩童在泥地上打滚嬉戏。
一位老奶奶坐在门槛晒太阳，手中缝补衣物。
那是枯河村。
可无人辱骂他，无人驱赶他。
老人抬头唤他：“默娃。”
他伸出手，几乎要触到镜面。
就在指尖即将碰上的刹那，右手小指猛然一紧。
骨甲自行生长，自指根蔓延至整只手掌。
它并非防御，而是径直划向镜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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