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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毒理与人心
夜色深沉,刑部值房内灯火通明,却驱不散连日来积聚的压抑。
裴铮左臂的伤口己由林晏重新清理上药,仔细包扎妥当。
桌案上,散落着军粮账册的抄录、鬼市线报,以及林晏刚刚写下的今日遇险详细记录。
那枚幽蓝的三棱镖被置于灯下,冷光流转,无声地昭示着暗处的杀机。
短暂的沉默后,裴铮率先开口,声音因疲惫和愤怒而略显沙哑:“夜袭府邸,当街制造‘意外’……他们己然狗急跳墙了。
林大夫,接连两次针对你我的行动,绝非孤立。
看来,‘瘴气谷’的账目和你对‘紫魇花’的追查,确实打在了七寸上。”
林晏轻轻放下蘸湿的布巾,目光落在跳动的灯焰上,神情却异乎寻常的平静。
“裴大人,对方手段虽愈发狠辣,但心思之缜密,却也更清晰地暴露出来。”
“哦?此言怎讲?”
裴铮抬眼看他,知道这位心思细腻的医者必有独到见解。
“医者用药,讲究‘君臣佐使’,配伍精当,方能效如桴鼓。
用毒亦然,甚至更甚。”
林晏缓缓道,语气如同在分析一剂复杂的药方,“选择‘紫魇花’此等罕见奇毒,而非寻常砒霜、鸩酒,本身就己耐人寻味。”
他屈指数来:“其一,此毒症状似急性风疾,极易误导御医,便于伪装。
其二,毒性发作迅猛,可顷刻毙命,减少目标呼救或留下线索的机会。
其三,甲床紫纹特征隐蔽,非精通毒理者难以辨识,可有效拖延勘验,甚至误导调查方向。”
林晏看向裴铮,眼中闪烁着洞察的光芒:“选择此毒,说明下毒者不仅心思缜密,追求‘完美犯罪’,更对太医诊症流程、刑部勘验手段乃至我等可能介入的调查方式,都有相当的了解。
这绝非一时冲动的复仇,或简单的灭口,而是一场经过精心算计、力求天衣无缝的谋杀。”
裴铮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不错。
若为简单灭口,方法多的是。
如此大费周章,必有所图。
张承德之死,恐怕不仅仅是为了阻止他查军粮案那么简单。”
“正是。”
林晏接口,声音低沉下来,“裴大人,你可知用毒者,尤其是精于用毒者,其心性往往与寻常凶徒不同?”
他顿了顿,仿佛在回忆医籍中关于毒理与人性的记载:“能使紫魇花这等诡毒之人,其心性必也沾染了几分‘毒’性。
他们习惯于隐藏在暗处,如同毒蛇,追求一击必杀,却不愿轻易暴露自身。
他们享受那种操控他人生死于无形的掌控感,视人命如草芥,可为了某个目的,又能极尽耐心地布局、等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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