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朝日初升,晨露未晞。
藤隐山山间的路径前不久刚经修缮,身披红色羽织、留着齐刘海的少女注意着路旁矮矮斜出的枝丫,伸手轻轻拨开,以便她牵着的孩子顺利通过。
而后她习惯性地低头,富冈茑子朝弟弟露出一个极柔和的笑,摇了摇相握的手。
身边的风景随着路途变化,又行一段,郁郁葱葱的树木被替换,他们踏入一片紫藤花树林之中。
此时正是花开之季,如瀑的花穗自高处垂下,明艳的紫色在晨曦之下如同油画绘制,先前淡淡的香味随着距离的拉进变得浓郁,富冈茑子忍不住弯了眉眼,低头看义勇,两双蓝色的眸子总能让人想起无边无际的海,朝晖之下,波光粼粼。
连绵的花林实在壮阔美丽,无论走多少次也还是忍不住慢下了步子,义勇看花追蝴蝶绕了一圈,又噔噔噔回到了姐姐身边,拉住姐姐的手。
再沿路往高处行一小段,花林渐渐显出尽头模样来。
紫藤花香浅淡地萦绕四周,为了方便人来人往,携着重物上山下山,最后这一段路托人修出两个拐弯,虽然路径变长了,胜在省力安全。
绕过最后一个弯,山路尽头,豁然开朗。
——“茑子姐姐!
今天有义勇!”
——“鲑鱼!”
——“是茑子姐姐和义勇……”
“……”
叽叽喳喳的声音自那一刻响彻山头,十多个浅紫色的、巴掌大身影或由树上探出头,或从岩石后直起身,或听见了声音,从远处蹦蹦跳跳跑了过来。
桃形的花瓣,椭圆的花苞,通身白紫色,有深有浅。
生机勃勃,吵吵闹闹。
谁来都要吓一跳——紫藤花竟然成了精怪,生了灵智,开口说人言!
然而富冈茑子显然很是熟谙这一幕,她笑着半俯下身,接住了打头那个小紫藤花精,唤它:“知知,你们小山主呢?”
跑得这样快的孩子肯定不一般,被唤知知的小精怪抬起头,不像其他几个年纪小的一样,只会说简单的称呼和词句:“小山主在山那边,和货郎君一起清点货物,让知知来接茑子姐姐和义勇哦。”
“好呀。”
茑子摸了摸它的头,柔声夸奖,“好厉害的,谢谢你,知知。”
她转头看义勇,只见一只被义勇捧在手里,还有两只眼巴巴地在地上仰头,被蹲下来的义勇挨个摸了摸花瓣脑袋。
小小少年戳了戳手心里那只喊着“鲑鱼鲑鱼”
的小紫藤花,被亲昵地蹭了蹭脸颊,于是咯咯地笑了起来:“小感。”
小感很小声地叫了一声:“义勇。”
它显而易见高兴了起来,和义勇一起姆呼呼地笑,被带着,义勇往前几步,和在原地笑着看他们俩的茑子姐姐并行。
进入山头右手处是座占地颇大的旧式农居,不免遮了一点视线。
——于是再往前走,夜间亮起的高挂灯笼与栅栏错落,分割出一个个小区域,磨坊,豆坊,糖寮……比先前见到的,更大一些的紫藤花精穿梭其间,忙忙碌碌。
仓储之地坐落在农居不远处,那是一座典型的土蔵,白壁刚刚被粉刷过,干净平整,只隐隐约约露出一些下面的黄土来。
——义勇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那里。
四月的山中清晨还有些冷意,土蔵旁的岩石岿然,穿着橙黄色和服的女孩坐在上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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