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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首都是这么骗我的吗？”
乱石峡谷的临时帅帐内，林雪瑶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音。
这句问话，像一根晶莹的冰刺，不锋利，却带着刺骨的寒意，轻轻地扎进了这片因黄辰的惊天伟力而显得燥热、狂乱的空气里。
外面是劫后余生的喧嚣，是修士们忙碌救治、清点伤亡的嘈杂。
可在这方寸之间，却死寂得可怕。
黄辰沉默着，他看着眼前的女子。
依旧是一袭白衣，却己不再是纤尘不染。
衣袂上沾染着血迹与尘土，绝美的容颜苍白，嘴唇因失血而毫无颜色，唯独那双清冷的眸子，正一眨不眨地盯着他。
那眼神，太复杂了。
有被欺骗的委屈，有三观尽碎的茫然，有看到故人未死的庆幸，甚至，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意识到的……依赖。
这些情绪交织在一起，让这双本该如寒潭般清澈的眼眸，变得像一个深不见底的漩涡。
骗？
黄辰在心中自嘲地笑了笑。
他何止是在骗她，他是在骗整个世界。
从妖兽森林的死里逃生，到青云宗的扫地杂役，再到运筹帷幄的“无名者”
，他的人生，就是由一个个谎言和一层层面具构筑而成。
“苟道”
的精髓，就是将自己彻底隐藏在无人注视的阴影里，这是他赖以生存的根基。
可他从未想过，当他为了守护某样东西，不得不从阴影中走出的那一刻，他撕下的面具，会对她造成如此大的伤害。
他该如何解释？
告诉她，自己有一个能靠吃垃圾变强的武魂？
告诉她，青云宗的垃圾场是自己的私家宝库？
告诉她，她曾视若珍宝的丹药，可能是自己用茅厕边的废草根炼成的？
任何一句真话，听起来都比他徒手撕裂空间、嫁接雷劫，更加荒诞不经。
看着林雪瑶眼中那渐渐漫上的水雾，黄辰知道，任何解释都是苍白的。
他沉默了片刻，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是。”
一个字，坦然承认。
林雪瑶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的光芒，似乎黯淡了一分。
然而，黄辰的下一句话，却让她再次怔住。
“但我的本意，不是欺骗，而是……活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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