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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每天都有得来。
托尔斯泰和他们谈过话,发现他们胸中的愤恨,为之骇然;他们不复如从前般把富人当为“以施舍作为修炼灵魂的人,而是视为强盗,喝着劳动民众底鲜血的暴徒”
。
其中不少是受过教育的,破产了,铤而走险地出此一途。
“将来在现代文明上做下如匈奴与梵达族在古代文明上所做的事底野蛮人,并非在沙漠与森林中而是在都会近旁的村落中与大路上养成的了。”
亨利乔治曾经这样说过。
托尔斯泰更加以补充,说:
“梵达人在俄罗斯已经准备好了,在那么富于宗教情绪的我们的民族中,他们将格外显得可怕,因为我们不知道限度,如在欧洲已经大为发达的舆论与法度等等。”
托尔斯泰时常收到这些反叛者底书信,抗议他的无抵抗主义,说对于一切政府与富人向民众所施的暴行只能报以“复仇!
复仇!
复仇!”
声。
——托尔斯泰还指摘他们不是吗?我们不知道。
但当他在几天之后,看见在他的村庄中,在对着无情的役吏哀哀啼哭的穷人家中,牛羊釜锅被抓去的时候,他亦不禁对着那些冷酷的官吏喊起复仇底口号来了,那些刽子手,“那些官僚与助手,只知道贩酒取利,教人屠杀,判罚流刑,下狱,苦役,或绞死,——这些家伙,一致认为在穷人家抓去的牛羊布匹,更宜于用来蒸馏毒害民众的酒精,制造杀人的军火,建造监狱,而尤其是和他们底助手们分赃化用。”
这真是悲苦的事:当一个人整整的一生都在期待爱底世界来临,而在这些可怕的景象之前又不得不闭着眼睛,满怀只是惶惑。
——这将更为惨痛,当一个人具有托尔斯泰般真切的意识,而要承认自己的生活还不曾和他的主张一致。
在此,我们触及他最后几年,——当说他的最后三十年吧?——底最苦痛的一点,而这一点,我们只应当以虔诚的手轻轻地加以抚摩:因为这痛苦,托尔斯泰曾努力想保守秘密,而且这痛苦不只属于死者,而亦属于其他的生者,他所爱的,爱他的人们了。
他始终不能把他的信心感染给他最亲爱的人,他的夫人,他的儿女。
我们已见到这忠实的伴侣,勇敢地分担他的生活与他的艺术工作,对于他的放弃艺术信仰而去换一个为他不了解的道德信仰,感有深切的苦痛。
托尔斯泰看到自己不被他最好的女友懂得,痛苦亦不下于他。
“我全个心魂都感到,”
他写信给丹奈洛摩说,“感到下列几句话底真切:丈夫与妻子不是两个分离着的生物,而是结合为一的;我热愿把我能有时借以超脱人生之苦恼的宗教意识,传递一部分给我的妻子。
我希望这意识能够,当然不是由我,而是由上帝传递给他,虽然这意识是女人们所不大能达到的。”
[851]
这个志愿似乎没有被接纳。
托尔斯泰伯爵夫人爱“和他结合为一的”
伟大的心魂底仁慈,爱他心地底纯洁,爱他坦白的英雄气;他窥见“他走在群众之前,指示人类应取的途径”
[852];当神圣宗教会议开除他的教籍时,他勇敢地为他辩护,声称他将分任他的丈夫所能遭逢的危险。
但他对于他不相信的事情不能佯为相信;而托尔斯泰亦是那么真诚,不愿强令他佯为信从,——因为他恨虚伪的信仰与爱,更甚于完全的不信仰与不爱[853]。
因此,他怎么能强迫不相信的他改变他的生活,牺牲他和他的儿女们底财产呢?
和他的儿女们,龃龉似乎更深。
勒洛阿蒲里安(A.Leroy-Beaulieu)氏曾在伊阿斯拿耶波里阿那见过托尔斯泰,说“在食桌上,当父亲说话时,儿子们竟不大遮掩他们的烦恼与不信任”
[854]。
他的信仰只稍稍感染了他的三位女儿,其中一个,他最爱的玛丽,那时已经死了[855]。
他在家人中间,精神上是完全孤独的。
懂得他的“仅有他的幼女和他的医生”
[856]。
他为了这思想上的距离而苦恼,他为了不得不敷衍的世俗的交际而苦恼,世界上到处有人来访问他,那些美国人,那些趋尚时髦的轻浮之士使他非常厌倦;他亦为了他的家庭生活所强迫他享受的“奢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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