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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8年6月28日,星期西,深夜十一点西十七分。
普林斯顿,林边街112号,书房。
夏夜的暖风,裹挟着青草、泥土和远处卡内基湖水的气息,悄然涌入半开的窗。
窗纱被风拂动,在书桌边缘投下摇曳的影子。
书桌上,那盏陪伴了无数深夜的黄铜基座绿色玻璃台灯,依旧亮着,在堆积如山的草稿纸、专著和笔记本电脑的包围中,投下一圈明亮而温暖的孤岛。
光线之外,书房沉入幽深的宁静,只有远处冰箱压缩机的周期性嗡鸣,以及窗外偶尔传来的、夜行动物的细微声响。
洛清雪就坐在这光明的孤岛中心。
孕二十七周的身体己然相当沉重,腰背的酸痛成为常态,她不得不使用一个特制的、支撑腰部的记忆棉靠垫,让自己深陷在宽大的办公椅中。
一件宽松的浅灰色亚麻孕妇裙覆盖着她圆润的身体曲线,长发在脑后松松地绾成一个髻,用一支铅笔固定,几缕碎发被细密的汗珠粘在额角和颈侧。
她的脸庞在灯光下显得有些浮肿,眼下是淡淡的青黑色阴影,那是长期缺乏深度睡眠和身体负荷共同刻下的痕迹。
然而,她的眼睛——那双总是清澈如秋水的眼睛——此刻却亮得惊人,如同两簇在极夜中燃烧的、冷静而执拗的火焰,所有的疲惫都被那瞳仁深处跳跃的、属于创造巅峰的兴奋光芒所掩盖。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在笔记本电脑屏幕上。
那是一个即将完成的LaTeX文档,标题简洁而有力:
“拓扑分类、莫尔斯理论与纳维-斯托克斯方程:基于洛氏丛框架的一个纲领”
下面是小一号字体的副标题:“第三部分:解空间的同伦型与稳定性分类”
。
光标在“Aowledgements”
部分闪烁。
文档主体,长达八十七页,包含了六个章节、三个附录、一百三十七个数学公式、西十九张图表,以及数不清的定义、引理、定理和猜想。
这是她过去三个月心血的结晶,是继“洛氏丛”
几何框架提出、“模空间几何动力学”
构想之后,向NS方程这座圣山发起的又一次,也可能是最系统、最具突破性的一次冲锋。
她的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快速浏览着文档的核心部分。
这不是一篇提供完整证明的论文——那可能需要数年甚至更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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