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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大家没吃的，眼看又要饿死许多人了，他们却把粮食运到仙汾，高价粜出！
大家要吃他几担米，有什么话讲！
正是顺天理、合人情的！
至于以后，那也不打紧，他们要逼死大家，大家跟他们干!大不了咱们把从前那些破抢挖出来，擦擦干，上点油，也就对付着能使唤了！
实在打他们不过，咱们还可以上梁上！
不过——”
说到这里，他停住了。
他想说事情重大，最好等谭梹来商暈商量，但是他又不想提起谭梹的名字，便转了口气道：“孔明、关夫子两个说得对，这么大的事锖，应该问问党。
不然的话，你把队伍拉出了村口，你还不知道该往东江呢，该往西江呢，还是该上北江呢。
没有罗盘，驶不到埠！”
大家都点头。
可是难处也在这里：党在挪里呢，谁也不知道。
后来大家再三斟酌，还是要周炳去顺德黄群那里走一遭。
这边的事情，搁两天再说。
周炳毫不踌躇，立刻从床底拉出藤箧子，吹去灰尘，收拾行李。
这时候，区细也背着一个破烂口袋，离开了试验农场，由邵煜、丘照、王通三个人陪送着，来到了震南村北面的村口。
区细坐在社台旁边一张石头凳子上，两眼无光地望着他后面的村舍、村边树木和广阔的田野。
这张石头凳子，就是两年前周炳从上海回到震南村，刚进村，在这里歇脚，遇见何娇的地方。
区细叫他们三个人骂了一路，只是不吭声，现在仍然紧紧闭着嘴巴，光拿狠晴望天。
邵煜用手摇着他的肩膀，又生气、又恳切地说：“拿眼睛望看我！
你敢么？你只要望我一眼，你就一定舍不得离开我！
我什么话没给你说尽？你就是不肯回心转意！
唉，枉费你长得一貌堂堂，却是个冬瓜倒瓤！
看你生来好眉好貌，跟炳哥也有得比的，可那肚子里面装的却看不得！
你挑这阵子丢开大伙儿，你这不是人面兽心、狼肝狗肺么？”
区细上身动了一动，还是没做声。
王通又着急、又心疼地接着说：“我不像煜嫂斯文，也不会说话。
我跟你既不沾亲，也不带故，只因你是炳哥的老表，一向也把你看成亲兄弟—般。
有吃的，从来不曾少过你！
有玩有乐的，从来不曾漏过你！
有灾有难的，从来不曾推过你出头！
如今嘴唇皮都说裂了，你只管强！
莫怪我心直口快说一句：你只要一脚跨过这东沙江，我们这朋友是准做不成的了！”
丘照拿手捶着胸膛，愤慨之极地说：“的确，是话都说尽了！
我跟你玩泥沙，一块儿长大，你如今给我丢人！
这叫我怎么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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