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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春的北境，积雪未融，寒风依旧刺骨。
营地的泥地冻得硬邦邦的，踩上去发出沉闷的声响。
沈策独自一人在营地边缘踱步，眉头紧锁，内心的煎熬比这春寒更甚。
他怀里揣着一封密信，是白瑾昨夜通过隐秘渠道送来的。
信上没有落款，只有寥寥数语，却字字如刀，提及当年构陷白家的关键证据，以及接下来的安排。
他想起前几日，自己奉命处理一批缴获的匈奴文书时，无意间发现其中混着一封用汉字书写、却盖着模糊私印的密信碎片。
信上提及“灰鹞部落……桀骜……可借刀……永绝后患……”
而就在昨日，他安插在王庭的眼线回报，慕容景的心腹曾秘密接触过与灰鹞部落有世仇的另一个部落首领。
联想到灰鹞部落不久前那次“鲁莽”
的反叛和迅速被阿古拉镇压的结局，一个可怕的念头在沈策脑海中形成——慕容景是否早就知晓，甚至暗中推动了灰鹞部落的叛乱，借阿古拉之手，清除这个不太听话的势力，以换取边境的“稳定”
和他与阿古拉和谈的筹码？
这个猜测让他不寒而栗。
若真如此，慕容景的心机与冷酷，远超他想象。
（慕容景王帐）
“沈策近日，与黑石镇那边，还有联系吗？”
慕容景坐在案后，指尖捻着一份关于军粮损耗的报表，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帐下心腹暗卫低头禀报：“回王爷，沈将军行事谨慎，我们的人未能抓到确凿证据。
但他前夜确实独自离营两个时辰，去向不明。
而且……他最近查阅了大量关于当年白家旧案的卷宗副本，以及……灰鹞部落叛乱前后的往来文书。”
慕容景的眼神骤然锐利如冰锥。
“灰鹞部落……”
他低声重复，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看来，我们的沈副将，还真忙。”
他不需要确凿的证据。
一个手握兵权的副将，心存疑虑，暗中调查主君隐私，甚至可能触及了某些绝对不能见光的秘密，这本身就是取死之道。
尤其是在他即将返京，北境需要绝对稳定的关键时刻。
沈策，已经成了一颗不安分的、可能引爆全局的棋子。
“他既然对白瑾旧情难忘，对灰鹞部落心怀‘怜悯’……”
慕容景的声音如同淬了毒的冰，“那本王，就成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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