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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都失传了。
或者说，都被留在了这里。”
他站起身，黑色的衣摆扫过石板上的刻痕。
“路是对的。”
他说，更像是在对自己说，“这里，就是源头。”
古道在脚下延伸，像一条沉默的、指向坟墓的邀请函。
踏足其上，靴底与冰凉的墨石接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嗒”
声，在死寂的丛林里传出很远。
两旁的畸变树木，似乎离道路远了一些。
那些蠕动枝叶、散发妖光的怪植，在道路两侧形成一道模糊的界线，仿佛对这条黑色的路径心存忌惮，不敢逾越。
空气依旧有毒，甜腻的气息淡了些，却多了一种更沉重的、源自远古的威压。
像走进了一座空旷了千万年的神庙，虽然神像早己崩塌，但那种无形的、笼罩一切的威严，依然沉淀在每一寸空气里。
三人沿着古道前行。
脚步落在黑色的石板上，声音规律而空洞。
两侧是静默窥视的畸形森林，前方是深不见底的黑暗。
只有这条路，是唯一确凿的方向。
二断崖古碑
路到了尽头。
不是逐渐消失，是戛然而止。
像被一柄开天巨斧，生生斩断。
前方，大地豁然开裂，形成一道深不见底的断崖。
崖壁陡峭如削，首上首下，呈现出一种被火焰长久灼烧过的焦黑色泽。
下方，是翻涌不息、色彩斑斓的毒雾云海。
紫的、绿的、猩红的雾气如同活物般蠕动、混合，偶尔有闪电般的诡异光芒在其中窜过，传来低沉的、如同巨兽喘息般的轰鸣。
对岸，隐没在浓得化不开的昏黄迷雾之后，什么也看不见。
只有一片混沌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虚无。
天堑。
绝对的、人力难以跨越的天堑。
然而，就在这断崖的边缘，紧贴着那致命的深渊，一块石碑，孤零零地矗立着。
石碑不高，约莫半人，通体是与古道石板同源的墨黑。
但奇异的是，它异常光洁，表面平滑如镜，没有一丝风化的痕迹，也没有半点尘土或苔藓。
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笼罩着它，将时间与尘埃都隔绝在外。
碑身并非笔首竖立，而是带着一个微妙的倾角，微微偏向对岸的迷雾。
那姿态，不像一块死物，更像一个亘古的守望者，正以一种固执的、甚至带点悲怆的姿势，凝视着彼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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