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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下午一点半，上海法租界的阳光透过梧桐树叶，在石板路上洒下斑驳的光影，风卷着叶梢沙沙作响，远处传来电车叮当的铃声，衬得街角愈发平静。
苏曼卿穿着月白色旗袍，鬓边珠花随着步态轻轻晃动，拎着绣兰草的手提包，指尖反复无名指上的戒指——顾晏辰给的备用毒针，冰凉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压下心头翻涌的紧张。
旗袍盘扣里藏着微型追踪器，缝线处隐约凸起，袖口缝着的小巧手枪硌着小臂，口袋里的烟雾弹外壳光滑，每一样装备都在提醒她，这不是寻常的逛街。
“拿到货就往烟铺跑，别回头。”
顾晏辰的叮嘱还在耳畔，带着他惯有的沉稳。
她抬眼瞥了眼斜对面的烟铺，门帘低垂，看不出异样，却知道顾晏辰和小林己在里面埋伏了十分钟，枪口正对着茶馆门口的方向。
苏曼卿深吸一口气，鼻腔里钻入梧桐叶的清苦气息，她挺首脊背走进同福茶馆。
里面人声鼎沸，茶客们三五一桌，有人摇着蒲扇侃大山，有人低头专注下棋，棋子落在棋盘上的脆响混着嗑瓜子的噼啪声，茶香裹着汗味、烟味弥漫开来，看着与寻常茶馆别无二致。
她按约定走到靠窗第二张桌坐下，木椅带着微凉的触感，伙计提着铜壶上前，水汽氤氲中问：“太太，要点什么茶？”
“龙井。”
苏曼卿轻声回应，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全场——角落里那个穿灰色长衫、戴黑色礼帽的男人，正端着茶杯看报纸，指尖却没翻页，眼角余光始终瞟着门口方向，正是接头人。
茶刚沏好，青瓷茶杯冒着热气，灰色长衫男人便慢悠悠起身，脚步轻缓地走过来，拉开椅子坐下时发出轻微的吱呀声。
他压低声音，气息混着茶味飘过来：“丝绸价涨？”
“南洋来货。”
苏曼卿立刻回应，指尖微微收紧，指甲掐进掌心，借着疼痛保持镇定。
男人从怀里掏出巴掌大的木盒，推到她面前时，木盒与桌面碰撞发出闷响。
“货在里面。
‘田中先生’说，下次合作等顾经理销完这批货再谈。”
苏曼卿伸手去拿，木盒入手沉甸甸的，棱角硌着掌心。
她刚要起身，男人突然按住她的手背，指尖带着老茧，力道沉得惊人，眼神锐利如刀：“顾太太，你这旗袍盘扣挺别致，是南洋货？”
苏曼卿心里一紧，像被冰水浇透，脸上却装作茫然，睫毛轻轻颤动：“是啊，先生好眼力，是顾经理特意给我带的。”
她悄悄按下手提包搭扣，指尖触到烟雾弹的弹簧开关，指腹沁出冷汗。
男人盯着盘扣看了几秒，那目光仿佛能穿透布料，苏曼卿的心跳快得像要撞碎肋骨，首到他突然松开手，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没什么，就是觉得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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