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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像缓慢流动的胶水,一点点黏合着家庭内部的裂痕。
虽然父母依旧很少主动提及那个敏感的话题,家里的气氛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冰冷窒息。
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性的新平衡正在逐渐形成。
父亲开始会在看新闻时,偶尔就某个事件评论一两句,虽然不直接看向他们,但声音是朝着整个客厅的。
江昭有时会接话,给出自己略显青涩却见解独到的看法,父亲不再像以前那样立刻沉默或反驳,偶尔甚至会几不可查地点一下头。
母亲则恢复了往常的唠叨,只是内容变得更加谨慎。
她会提醒两人天冷加衣,学习别太晚,也会在江叙偶尔咳嗽时,默默泡一杯蜂蜜水放在他桌上。
她看向他们的眼神里,担忧依旧存在,但多了几分复杂的、试图理解的柔软。
这种变化细微却真实,像春风化雨,无声地滋润着曾经干涸的土地。
江叙和江昭都敏锐地捕捉到了这些信号。
他们更加努力地扮演着“好儿子”
的角色,学习上不敢有丝毫松懈,家里的重活累活抢着干,试图用行动一点点弥补和证明。
周六下午,父亲在阳台修理一个旧工具箱,锤子敲敲打打,却总是对不准榫卯,显得有些烦躁。
江昭正在旁边晾衣服,见状犹豫了一下,走过去:“爸,我试试?”
父亲动作顿住,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却把锤子和工具箱往他那边推了推。
江昭蹲下身,仔细看了看结构,然后拿起工具,动作熟练而精准,几下就把松动的榫卯修复牢固。
父亲在一旁看着,眼神有些复杂,最终只是淡淡说了一句:“手艺还行。”
江昭“嗯”
了一声,没多话,继续低头把剩下的螺丝拧紧。
阳光洒在一蹲一站的两人身上,空气里只有工具操作的细微声响,却有一种难得的、近乎和平的静谧。
厨房里,母亲正在准备包饺子。
江叙洗了手过去帮忙擀皮。
他的动作依旧有些笨拙,但比之前好了很多。
母亲看着他一圈圈擀着饺子皮,忽然轻声问:“小昭……他最近睡觉还踢被子吗?小时候总爱踢被子。”
江叙擀皮的动作猛地一僵,心跳漏了一拍,脸颊瞬间有些发热。
他当然知道江昭睡相怎么样,那些深夜的相拥而眠,彼此的身体习惯早已熟悉。
他不敢看母亲,低着头含糊地回答:“……好像,好多了吧。”
母亲没再追问,只是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怅惘:“时间过得真快啊……一转眼,你们都长大了。”
江叙听着,心里酸酸软软的,手下擀皮的动作却更加用心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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