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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帝沉默了片刻。
他没有强行去扳柏麟的脸,那只原本揉按伤处的大手,却缓缓上移,带着同样温和的力道,轻轻覆在了柏麟微微颤抖的后心上。
掌心温暖的神力如同最和煦的春风,无声无息地熨帖着他起伏的脊背。
“傻孩子……”
白帝低叹一声,那叹息里是浓得化不开的心疼和了然。
另一只手也抬起,极其轻柔地抚摸着柏麟散落在枕上的墨发,一下,又一下,充满了安抚的意味。
“在父神这里,想哭便哭,没什么丢人的。”
低沉的声音如同最沉稳的磐石,在柏麟耳边响起,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量,“父神知道麟儿委屈,是父神下手重了……父神知道,麟儿心里难过。”
这句“心里难过”
,如同最后一根稻草,瞬间击溃了柏麟苦苦维持的防线。
强忍的呜咽终于冲破了喉咙,化作破碎的、压抑已久的哭声。
不是惊天动地的宣泄,而是像受伤小兽般的、断断续续的抽泣。
泪水汹涌而出,迅速濡湿了脸颊下的羽枕。
他不再压抑,身体随着哭泣轻轻颤抖,反手紧紧抓住了白帝抚在他发间的那只手的手腕,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呜……父神……我……我不是……故意逞强的……”
他断断续续地哽咽着,将心中积压的委屈、后怕、以及那三万年来无人诉说的孤寂,都混在泪水里倾泻出来,“我……我就是……怕您担心……怕您觉得我……没用……”
“胡说。”
白帝的声音斩钉截铁,带着不容置疑的疼惜。
他任由柏麟抓着自己的手腕,另一只手依旧稳稳地、充满力量地覆在他后心,传递着无言的支撑。
“我的麟儿,是天地间最出色的神祇,是父神的骄傲。
父神只恨自己未能护你周全,让你受了这许多苦楚,何曾觉得你没用?”
他俯身,将下巴轻轻抵在柏麟的发顶,声音放得极柔极缓,如同最古老的摇篮曲:“不怕了,麟儿。
以后有父神在,天大的事,父神替你扛着。
再不许这般不顾自己,记住了吗?”
“嗯……记住了……”
柏麟抽噎着应道,泪水却流得更凶。
他紧紧攥着父神的一根手指,仿佛要将这份迟来的依靠刻进骨血里。
身后那温热的掌心依旧在缓慢地、带着无尽耐心地揉按着伤处,药膏的清冽与父神的温暖交织,疼痛早已被一种更深沉、更安稳的暖意所取代。
寝殿里只剩下他压抑的抽泣声,和父神那一下下轻抚发顶、无声传递着“父神在呢”
的安稳力量。
夜明珠柔和的光晕笼罩着相偎的父子,将这一刻的脆弱、依赖与无言的深爱,定格成永恒温暖的画卷。
殿门外,去而复返、扒着门缝的司命,听着里面压抑的哭声和那低沉温柔的安抚,默默缩回脑袋,背靠着冰冷的殿门滑坐在地上。
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仰头望着神界璀璨的星河,嘴角却咧开了一个大大的、欣慰到近乎傻气的笑容,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嘟囔:
“这才对嘛……挨了打有人哄,受了委屈有人疼……咱们神尊啊,总算像个有爹疼的宝贝疙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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