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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女孩穿着银色紧身衣和银色靴子,橡胶般坚硬,银色的裙子在紧致的屁股上弹动着;还有的女孩身穿黑丝绒衣服,上面挂着金属网眼钱包,走路有气无力,假发卷和假刘海上贴着纸花。
有几幅乔治·桑[2]、赛克里本特小姐的肖像,穿着长裤和荷叶边衬衫,头戴丝绒贝雷帽。
看不出性别的人们穿着用印花拙劣的印度床单裁剪而成的宽松、耷拉的外衣,慢腾腾地挪动着脚步,亚历山大童年时代生活的海边阁楼上,那种床单长年累月积淀了大量的灰尘。
有人带着崭新的贝拿勒斯乞讨钵,环绕他们脖颈的簇新又闪亮的铃铛像系在奶牛脖子上的小铃般叮当作响。
这东西亚历山大在街边十多家摊铺上都曾看到过。
小贩们手头还握有小卡片,说这些铃铛象征着灵性。
美国游客们穿着英国的橡胶防水衣、英国的花呢衣服、英国的开司米,顽强地缓缓向前移动,耳朵里的有线耳机传来语音导览盒中虔诚的喃喃声。
毫无疑问,这些声音在轻声诉说着英国文艺复兴时期那些肖像虽然貌似圣像却很写实的特质,以及文艺复兴全盛期坚实又缥缈的辉煌结束后野蛮又粗鄙的两个世纪,仍然堪称一种风格,人们开始逐渐了解它的本来面目。
这种风格偏重描绘世俗,是年轻的爱德华四世统治下毫无节制的偶像破坏运动过后出现的新风格。
那个年代,天使、圣母、圣子们在大街上熊熊燃烧,噼里啪啦地爆裂,当作祭物被供奉给一个符合逻辑的绝对上帝,这位上帝却并不喜欢肖像。
亚历山大看着托马斯·克伦威尔[3]和戏仿士兵的画像,思考着现代滑稽模仿的本质。
对这种东西,他好像不理解也不喜欢,因为它不够直接又没有针对性目标:随便模仿一切以及任何东西,出于某种审美猎奇、嘲弄毁灭和造作怀旧的生硬组合,渴望无所不是,无处不在,却就不想在当下和此刻。
这些士兵厌恶还是暗暗迷恋战争呢?或者他们压根就不知道?像这位画家可能会说的那样,这完全是对有关被接纳和不被接纳的人的一种深思熟虑的“陈述”
吗?或者那只是童年时代穿着玩的歇斯底里的延续?亚历山大本人就有丰富的服装史方面的知识,可以把线缝的一种变动或者款式的改变放在跟传统以及个人才能有关的范畴中思考,简直堪比能将某种诗歌形式或者某个语汇的变化放在同样的范畴中思考。
他会根据这些不易察觉的创新上的细微变化来观察自己的衣服和自己的诗歌。
但是,他担心这个时代在这两个方面都已失去真正的生命力了。
亚历山大已经五十岁了,穿着剪裁考究的橄榄色华达呢外衣、奶油色丝绸衬衣,系着金菊色领带,仍然显得清秀帅气。
他又走了出来,凭借自己良好的判断力,去寻找弗雷德丽卡。
他从楼梯天井上方的阳台上探出身子。
他正下方是一幅已故国王和他的王后的肖像,连同两个涂着朱红色唇膏、身穿拖地裙和露跟女鞋的公主,所有这一切都被另一幅格调高雅的淡绿色温莎客厅里闪闪发光的枝形吊灯和银色茶杯比得相形见绌,而在这幅画前弗雷德丽卡正跟一个不认识的男人绕着一个三角高脚凳,佯装进攻、有来有往地舞蹈。
这个陌生人身形巨大,从上面看显得很矮短,整个人仿佛就是好大一片光滑的黑色塑料雨衣勾勒出的一个庞大浑圆的躯体轮廓。
他还长着一头厚实浓密、挺直顺溜的金发,光泽闪闪,像冷冰冰的黄油。
这个男人将手横过凳子抓着弗雷德丽卡的手腕,她伸过脖子在他耳边窃窃私语,又在耳朵下面吻了吻,然后扭身离开。
她就要走远时,这个男子从后面追上她,把一只大手顺着她的脊梁摸下去,越过屁股、扣住,然后停住不动了。
这是绝对而又公然的亲密动作。
接着,男子侧着肩膀往前开路,穿过人群走出去,并不往后看。
弗雷德丽卡大笑着往楼上走来。
亚历山大赶紧缩回身去。
“哦,你在这儿啊,看到丹尼尔了吗?我很惊讶,他居然愿意来。”
亚历山大没有回答,因为他看到丹尼尔沿着楼梯平台走过来,一个身穿黑色灯芯绒衣服和圆领衫的男子。
他沉重地向他们走来,并点头示意。
“挺好啊,”
弗雷德丽卡说,“我们三个相见。
你进来时拿到免费礼品了吗?”
“没有。”
丹尼尔说。
弗雷德丽卡伸出双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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